将进酒

西安方言小记

西安的文化历史不止体现在它遍地的古迹,如果你用心就会发现它的方言也很奇妙。西安的方言用词和普通话比较像,许多是通用的,甚至有些偏僻字也能用输入法打出来。香菜、蛇、吃这些词我们也用得比较多。但在这些词里看不到西安的深厚。

我们把抗叫掮,吃叫咥,小叫碎,吵叫聒,牛叫头牯,蛇叫长虫,黍叫谷子,砧板叫案,热水叫汤,蜻蜓叫蚂螂,厨房叫灶房,脖子叫脖项,早上叫早起,中午叫晌午,下午叫后傍,后堂的偏房叫厦子。箅子(就是拆下来的笼屉底)、踅这些说法也在用。念法当然和普通话有区别,但大体上用语是能和普通话对应起来。像秦凡这个名字的方言和普通话发音是一样的,黄、晨、华、级也是,这样的例子很多。但是掮就变成了jián,甑变成了jìng(就是甑糕的jìng)。这些词里,很多都是古代的用法,尤其是那个汤,大家学古文的时候印象都很深。

和北方很多地域一样,西安也喜欢用儿化音,它和叠字在这儿都是常见的调子。比如你家有一只黄色的狗,很可能它的名字是黄黄儿;如果你家的牛生崽子了,就叫牛犊儿(音牛得儿)或者牛娃儿(音牛碗儿),黄、牛这两个字和普通话同音,得和碗不能四声,你可以试试。重点是娃子们的小名也是这么来的,在你的大名里取一个字,然后叠字家儿化就可以啦!比如晨晨儿、雨雨儿,这是我家这儿最普遍叫法,你信我,多难叫的字我们都能念顺溜,幸好现在的父母都比较有创意。

当然前面说到都有地域限制,方言使用十分灵活,即便同在西安附近,各个区县也是有区别的。我家在长安东部靠近蓝田的地方,这儿的方话就和长安南部有些不一样,像裤兜、螃蟹的叫法就有差别。只是可惜好多特有的词汇使用频率都在降低,因为年轻人说话都在向普通话靠拢。前几年我妈问我弟箢子是啥,他已经忘了。箢子呢,我们念元子,指的是一种特殊的竹篮子。

这儿真的是个很老的地方。长安、韦曲、蓝田、曲江、扶风这些古诗里的地名我们都在用,鄜县、鄠县改成了富县和户县,还有灵沼,那是诗经时代就有的名字。想起来琵琶行里的家在蛤蟆陵下住,不知道唐朝长安话怎么说,那个蛤蟆倒真的是这里下马的音,就是董仲舒墓的那个下马陵。

最后,不要轻易地跟我讲你们家的历史更悠久,除非你是元谋来的,因为我家隔壁就是半坡遗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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